2017真是好短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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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北京今天看起来很安静。
冬日已经渐入深处,11月初时的寒冷被人称现代”武器”的”供暖”吹回了室外。11月初,探查到寒冷的水仙迫不及待的顶开了头上轮播的生菜,强壮地登上他的舞台。而在暖风袭来之后,意识到空气变暖的水仙,来不及开花,就开始慢慢地、默默地、退回了土壤。生菜的牺牲实在有点可惜啊。理应在春天开花的柠檬树,却吹着暖风开心地挂上了胶囊似的、棉棒头部似的白色的花。无花果树年年冬天都会抛弃”旧业”回收营养。供暖来之前也是如此,一片一片的叶子”啪”地掉下来,在心里预设好他光秃秃的样子时,到来的却是温暖带来的新芽。无花果大概也觉得春天到了。可是有时候他又觉得不对劲,空气中的湿度和他的春天大不相同。所以他现在每天边抽着新芽,边回收着旧叶中的养分。腊梅在落叶之后则是直接跳过了开花阶段,开始抽芽。家中的季节看起来是完全乱套了呢。
唯一没有受供暖干扰的大概是一年生的紫苏,早早在供暖的关键节点上开了花,结了籽,退下舞台。后面的混乱和犹豫,都和她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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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说也是冬天嘛。
这么想着就种下了些冬季的植物,新的山茶花,仙客来,以及最适合摆在窗前的紫色角堇。还有不知到底应该什么季节开花的金盏花。现在这些小家伙同柠檬花一起在家里肆意的开着,弄得我也险些失去了对季节的判断了呢。
渐入深冬了,昨日挂晒洗好的衣服时乌鸦在窗外叫,我跑到窗前想找他的踪影,却看到了楼下工地用吊车,吊着巨型水泥管在浇灌屋顶。大概是屋顶,我想这楼大概不会再往高盖了。从去年五月份搬过来起,我家北向的窗户一直能看到酷酷的吊车,这吊车真是太有用了,提东西的是他;挪东西的是他;拎水泥管的也是他。吊车拎着水泥管,一位工程先生在下面扶着做微小的方向调整,另一位先生用小细馆子浇灌着大概是精修功能的少量水泥,还有两位先生拿着类似于”长把推板”样的东西把地面铺平。往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去可以看到已经盖起来的部分,中空的部分,还有大概是试图与地面平齐的部分。每个部分都有人们在做自己的工作,上下里外前后,约莫百人。看这综合交错的光景,一下子还挺感动的。
这么着,我接着开始跟不见踪影的乌鸦喊着玩儿。
为什么今天又写乌鸦?因为这只乌鸦他不太寻常。在听了我的回应后他大概迟疑了一分钟左右,接着大概是试探性的又叫了一遍。我试着回应了他和他一样的叫声。大概又过了半分钟,他换了一种叫声开始喊,我也跟着喊了;紧接着他又换了一种叫声,我也紧接着模仿了他的新叫声,反复如此。这么着他回应的速度逐渐变得非常之紧凑,让我”不得不觉得”他”确确实实”是在跟我进行对话。我想,我跟这乌鸦都有哪儿出了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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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重要的事情吧。从11月起,我开始了德文的学习。对,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近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出作品。2017年本是想一月出一张作品,结果净是不务正业了。上一个冬天很黑暗,特别的黑暗。因为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所以现在可以这样子说。上一个冬天的我基本上可以算是痛苦的凝聚体了,出了什么事儿呢?其实是个很多人大概不以为然,又有很多人大概能感同身受的事情。是我的姥姥进了重症监护后住院了整整一百天,以及之后去世的事儿。一开始抱着很多的希望,中间伴随了好多的无力和焦躁,而后把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全部都做了,却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改变。最后的最后,我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走了。老实说,自从姥姥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不出”这”人和之前的”姥姥”是同一个人了。大概从那个节点上姥姥的生命已经准备告终了,我们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被这些个”现代的观念”弄得世上只有越来越少的”寿终正寝了”。这事儿,母亲和我虽然罕见地站在了同一条,也就是”不要再伤害姥姥”的路上,可姥姥还是在其它家人的推动下被 手术、治疗、喉管,折磨得够呛。
我相信但凡经历过医院陪床的朋友都能感受到,看着爱的人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躺在床上比划手是个多么难受的事情。
为什么其它的家人要让她承受这样的折磨呢?死亡相比之下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跑题跑远了…不过也好,借着这个机会稍微多说几句吧。
之前在一个节目中偶然看到一个一个人说:”现在大家都觉得长寿才算是寿命走到了尽头。我看无论是20岁走在马路上飞来横祸,还是80岁在家安然睡去,这都是这个人的寿命。”
夏天,聚会餐桌上,大家在谈论书法时说到背诵书谱,一位藏家女士说:”背下来的东西里,我就喜欢《心经》。《心经》说什么啊?:無眼界 乃至無意識界 無無明 亦無無明盡 乃至無老死 亦無老死盡。(其实她是从色即是空开始背诵的,太长了我就不码出来了好吗?)什么意思啊?就是说活着那么回事儿,死了也那么回事儿。个么,现在嘛,好多人觉得他妈的过不下去了,一死就了得了。没想到——哎?过去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子事儿嘛,活着一样,死了也一样,死是解脱不了的。我看我们只有好好活着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我特别尊敬她。
有时觉得人们才不惧怕死亡呢,尤其是这年轻的一代。网络上、歌曲里、艺术中,这几年都充满了”自杀自杀自杀”。与此同时的是高龄化社会中一棵一棵凋零的老树。世上有觉得死才是终极目标的人,有压根儿不考虑这些事儿的人,有试图逃避这事儿的人,也有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每个早上睁开眼睛的人。无论是试图背道而驰的人,还是朝着终点试图跳跃性奔跑的人,我觉得都有那么一点儿废了多余的力气。还是像紫苏一样,踏踏实实地遵循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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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我的正题(抱歉抱歉)汇报一下这两个月在学习德文的事儿。本是去年冬天想要学来着,鉴于上述的事情,一下子耽误到了春天。春天到来之后,周游了一圈苏杭,又立刻进入了故宫学习小楷。也算是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么着边跑着各地、边看着展览、边写这小楷、边歌颂着生活,就到了9月故宫结课。结课之后猛扑了一张作品出来(居然就成了2017最后一张),10月又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遨游。报名德文课,就是在这遨游期间。仔细一想去故宫学小楷也是在回香港陪母亲时决定的,是否是脱离了温暖的”我的家”之后,会更加使人蠢蠢欲动呢?(下两个小段都是流水账,可略了)
饱游之后回到北京,休息了一周,又出使去了保加利亚。保加利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第二天就开始了德文的学习。中途还请了个假出使了一趟名古屋。总而言之”不务正业地””忙碌”了一年吧。大概是因为体力上一直都很累,今年并没有出现像是在去年的《冬日跑不停的脑袋》中的稍稍有点”坐立不安”的情景,不是我不反思,而是还没来得及一年就结束了。毕竟,12月宝贵的空余时间有一小半都拿来补觉了。但要问我去年做得够吗?那答案也还是否定的,不用说,光看眼我这2017年文件夹下面的数字”7″大概就清清楚楚了。(虽然7是我最喜欢的数字,但实在是不能胡乱拎出来作为退路或借口使用。)唉,新的一年大概是要提升速度了。
往下还有两个月的德文学习,最近稍微有些习惯了与之带来的”新生活时间表”。每日六点起床,冲咖啡梳洗做早餐进食,伴随着月落和日出赶路。我想,要不是难熬的冬天,任何一个季节我都做不出这样的事儿。冬天嘛,因为本来就很难熬,所以再加上这些小小的磨难也都算不上什么。比起走过风口时毫不留情的、带着刀子撞向人们的”冬日之风”,这都不叫事儿。一开始因为腾不出时间做私人的事情稍稍有一点局促(还是有不安嘛),不过现在渐渐可以把时间安排出来一些了。还是很让人开心的。
现在回头看看,2017年可以说尽是在追赶些有趣的新鲜的美的事情了,这么一说不无与今年大热的《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中的黑发少女有那么几分相像。一说到黑发少女,我的酒量也不知何时从一杯倒,增进到一整晚的日本酒了,让我自己很是意外。又跑题到了这么无聊的事情,抱歉抱歉。虽然这一年实在太短暂,但也多少还是想要稍微认同和赞扬一下这众多变化的、美好的一年吧!
新的一年,也请诸位多多关照啦!
祝好!
(虽说是个年终总结,这次也太长了点儿吧,见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