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秋天比以往较长

现在是十月的尾巴。

十月初急急忙忙地弄完了学校的事情后,中间的这段日子几乎可以是用混乱来形容了。十月十日的早晨9点,我抱着装着近期成果的厚厚牛皮纸信封,套了蓝色的牛仔裤和粉色的优衣库圆领T恤,披上羊毛的白色开衫顺着王府井教堂边上的小路走进了邮局。一个沉甸甸的信封被套上了软塑料泡沫的包装袋,缠上胶布,再贴上快递的单子,几个月以来挣扎的事情便落下幕布。一个特别平平无奇的收尾。

说来可能是有些寂寞,当事情落幕的第二个清晨到来时,我便开始变得抗拒起床。其中的根本原因大概是不知道今天起来要做些什么。就这样把句号涂黑,画成一个点,再放射出一条延长线,一直引领到了今天。这中间的时间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呢?仔细梳理一下大约看了展览,做了新入手的颜料荷尔拜因Duo的测试,秋冬的换季大扫除,和大概是谈了一场短暂的恋爱。

仿佛今年是变动之年一般,在今年的夏天,我与相处六年之长的先生分开了。在我与论文奋斗的最后两天,又与过去极为重要的一位友人,断了缘分。从十月十日至昨天,或许是出于孤单,或许是出于秋日里透过衣衫传来的丝丝温度,我竟不争气地把紧缩的大门打开放了个人进来。而这个事在昨天也由月亮宣告了结束。柔软的东西可以接触的范围或许只有柔软,当其中出现了任何固体的、坚硬的事物的时候,柔软便会想方设法的回归它”不可触碰”的本性,把贝壳关起来、或者自己变得坚硬。似是有些遗憾。

每个人自小都获得了很多能力,无论是吹拉弹唱还是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记得是从何时起,我便很憧憬”普通女孩”和”一个完整的人”。

“普通女孩”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族群,她们拥有身为女孩子——就好像身为君子一般的传承式教育。她们知晓如何与同性边竞争边相处,她们知道如何打扮、言谈、拥有外人不曾设想的无数手段,并以它们来达到目的。与做君子不同的是,她们的教育体系从来都不是靠书籍,而是靠母亲或是其他年幼时接触到女性的言行而习得的,实在是非常了不起。我的成长中是缺少了女性角色的。在家和父亲窝在沙发上看球赛的我没能习得如何做普通女孩。十几岁后半从家里独立出来后,虽然曾努力地做了些尝试,却实在是不明白这之后的意义在哪里,便作罢了。最近又想起这个事情,主要是因为生活中”手段”一词频频出现。

好像把绘画中的”技法”一词套到生活的背景中便可以称之为”手段”。使用技法来达到绘画时想要达到的画面效果,是否大约等同于”使用手段来达到目”呢?这么一说来这个单词贬义的一面好像便可以变得正统化了,如果再把它引申为”策”,便成为了一个高洁正当的举动。如果把自己放得远一些,好好审视一下使用”策”和不使用策的人,仿佛可以看到傻乎乎的可爱砍柴人满腔热血地冲在路上,和一位高士安静地骑着毛驴闭目凝神。其实这样的两个画面排在一起时,我更喜欢的是那个傻乎乎的砍柴人。或许是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家伙。如果这样的我来指挥战役,大概能喊出来的也就是”冲啊!”一词吧。动物的生性是感性的,或许是为了活下去,我们的思考机能才开发出了理性这样的部分来制衡自己吧。如果这么想的话,”策”这个东西应该是帮助我们活下去的人类智慧结晶才对。运用策,意味着我们将要不停不停地思考。这和我这个单细胞动物的生性实在是相背。可最近忽然觉得,如果就这样长长久久地不达目的,保持自己所坚信的那份”君子高洁”真的还有意义吗?觉得是觉得了,我个人还是认为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就像绘画,(生活中所有的事儿似乎都可以拉回绘画中找理)不达目的保持高洁就好像一个艺术家长长久久地试图表达,却怎么也传达不到,但他的心却始终没有变一般。这或许和用策达到目的是完全不冲突的两件事情。我觉得我要正视一下生活中的”策”,并把我绘画中的”策”暂时放一放。

尽管每本手帐的开始月份不同,这段时间或多或少应有不少手帐主已经开始着笔新年的手帐了吧。每年的这个时期成为我的焦虑期仿佛已经形成了传统,2019年的新手帐是从2018年十月份开始登陆的,这意味着每天我便被这个本子笼罩在了”我们已经朝着2019前进啦!”的号角下行进,实在是怪不好受的。明年是不是该留意一下手帐的开始时间了呢?

十月已经到了尾声,为十一月预留施展空间的空白纸张仿佛已经清晰地罗列在了桌上。再吹过一两股风,它便会开始翻动吧。

虽然引出了”完整的人”但是今天或许有些太晚了,下次再接着聊它吧,

诸君,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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