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处境如履薄冰”六月初的我打算来这么起头。
“说到底,我好像还是有些幸运的嘛。”七月初的我打算补这么一句。
“2019的上半年过完了,很用力地活完了。但我觉得我的大脑仿佛受损了似的,变得十分的木纳。”今天的我再用这句话把开头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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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有五天了。
这一个月以来和朋友结伴去了东京、镰仓、江之岛,回到北京疯狂地画了一个星期,又转头去了纽约、洛杉矶、普林斯顿。大概是因为旅途劳累,回到家之后丢失了两天的时光,起来吐,吐了睡,然后再起来。好像最近的生活充满了各种小小的循环。读了书,踏上路,再读书,再上路,回来再读书。
一个月前把村上的《舞!舞!舞!》重读了一遍,伴随着高级应召女郎和”我”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的”大雨将至”,我的雨也终于在六月的江之岛下了起来。把伞轻松吹翻的狂风,分不清到底是布满了雨水还是海水的跨海桥,叫着,像是雨前没有来得及回家的鸟儿一样,我们一行人跑过了桥。雨水顺着袖子和领子把雨衣包裹着的身子立体地泡了起来,鞋子也不用说全湿透了,走在路上有种在游泳的错觉。而事实上,哪怕是跑完了一个月之后现在的我还是有种似乎浮在某处的体感,没有真切地站在地面上。大概不光光是雨水,长时间的飞行也把人弄得神魂颠倒。现在尚清晰的景象是:雨后的晚上,银色的满月带着光芒穿过蓝和紫色调的云朵,不容拒绝的侵入到一个床尾离窗边只有半人长短的房间。在这个半人长距离的地板上坐着两个人,窗边摆了一个透明的树脂杯子,里面漂浮着江之岛水族馆得来的水母小灯。它亮着蓝色的光。
“后面是很痛苦的,你要做好准备。”一个相遇不到半个小时的人对我这么说。
可是准备做好,痛苦就能够减轻吗?
我觉得我最近想事情想得太多了,不知道和没有使劲用脑有没有关系,掉进一个选择,翻来覆去就是出不来。前天早上因为时差早上四点就有力的睁开了眼睛,晚上却因为逃避一个难熬的夜晚取悦自己一直到了深夜三点。这个后果很简单,就是昨天也睁不开眼睛,今天也觉得自己尚在漂浮。与之相反的是,今天的我从睁眼开始就立刻想要沉溺在夜晚中,如果立刻能看到月亮该多好啊。这么想着无可奈何地跑来电脑前虚度一下月亮升起前的时光。一个月前每天都在拼命的抓住手边的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今天还没有活够,再多活一点,再多活一点,才能够迎接明天。而这一周回到家以来我却一分钟都不想面对,每一分钟都尽是煎熬。路上的槐树已经开了花了,不需要什么风就可以落满一地,可我却不想去看了。拿起画笔什么声音都没有眼泪也可以噗噜噗噜的掉下来,仿佛没有原因,仿佛没有原因。在镰仓的街道上跑的时候忽然觉得”啊,这半年我活足了,够了,足够了。”这么说完在美国的我依然在贪婪地看眼前的光景,一秒钟都不能遗漏了。回到家之后眼睛却好像上了一层雾,呼吸着就忘了,看着眼睛就模糊了,一个恍惚时间就丢了。
其实上面这种话是不应该说出来的。人生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坚持和忍耐。”再忍耐一下就好了。””这都是暂时的忍耐,坚持过去就好了。”这样的话语对任何一个人来说应该都算不上陌生,可是就像是做瑜伽时姿势没有摆到位,错误地坚持下来反而有可能会损伤身体一样,任何坚持和忍耐都不应该盲目的去贯彻。就像刚才痛苦的话题。一个不常做瑜伽的人,无论是摆出了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姿势,坚持下来的过程中都是痛苦的。关键是同样的痛苦过后,两者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结果。一个得到了清新,一个越发僵硬,进而更进一步地把自己禁锢了起来。
曾经我有一个朋友,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他是我的一个重要的”出口”。
我的整个世界里除了我们表面上共同的好朋友以外,只有两个人知道他的存在。这两个人不用说也是对我来说无可替代的存在。冬天的时候那个”出口”没了。大概是时效过了,链接异世界的门关上了。从前那些习以为常的、理所当然的种种现在看来早就逐步地被不为人知地替换掉了。这个大概就是常言说的”时间”的魔法吧。很开心我还有两个分别名为”绘画”和”文字”的”出口”,虽然自己很多时候对他们两个,支撑我活下来的家伙也会有抵触心理,就像是分明是话痨还掌握了四国语言的我在生活中仍然会时不时地刻意沉默,有话不说一样,偶尔一个人闹闹小情绪,可能这就是青春的特质吧。
今年的下半年开始了呐,这次试着把自己打开吧。
Ps. 夜晚还没到,可是我却不急着见她了。
诸君,夜晚愉快呐!
忽然缓过神来了的
惜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