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直想写这么一个句子:王府井是个有快乐保险的地方,无论是多么沉闷的夜晚,人们只消走到街上,就会被歌舞升平的团体氛围包围起来。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每一天都用最轻快的调子在街上起舞,中国旅人围观,外国旅人加入,他们仿佛永远在那里,在那里给大家一个获得最质朴的快乐的机会,他们仿佛张开着手臂等着拥抱着心情不好的路人,只要加入,我们可以和他们一样进入那最简单淳朴的乐园。
今天我们来说说”心”吧。
人心这个东西是动荡的。这个星期让我感到最惊愕的就是,一颗心如何从充盈的状态变得疲惫无力,然后撕裂、分离、搅拌、丢弃、变成空无一物,再被填补得恢复了平静。有的时候觉得世界上因文学而改变的事情太多了,神坛上的爱情,灵魂的空洞,心的阴晴圆缺,他们像是被歌颂出来的产物,当人们把这些词语挂在生活中的口中时,倘若没有点事先的铺垫,总让人觉得有点突兀。但他们却也总是值得被讨论的。大约两个星期前,一位旧识跟我说”你自从那时去了上海以后好像就缺失了什么东西,我觉得你一直在找它,我也是。”这么听完我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心,它虽然在冬天受了不少折磨一度变得毫无生机,却在迎来夏天之时恢复了平稳跳动的力气,当时的我听完他的话语找了找,在那里并没有找到那个空洞。
随着我闲不下来的大脑,赋闲的它给我找了点傻事,使劲地挥霍了一下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一点能量。嗯,没错,”青春”了一把。一青春吧,就可以发现,胸口总是会升腾起各种各样的滋味,柔软的,黏腻的,酥麻的,沉重的,翻腾的,空荡的。他们把麻木了的地方麻痹了,然后给人一种如痴如醉如梦似幻的麻醉感,不是那个麻醉,是那种又麻又醉的麻醉。虽然在外面素颜时常被人说得比实际年龄低个五六七八岁,但自己走在街上和真正的少女擦肩而过的时候却能明显地感觉到种类上的不同,像之前提过的那样,现在已经是接受了自己成年人身份的家伙了。当今处在这个”身份”中,虽然没有必要却也总让人觉得自己青春来去怪不好意思的,环境和时代总是对我们有些作用力,怎么来和这个东西相处,大概也是一个大课题。但我想哪怕我们被环境挤压着,时光的洪流冲击着,有些东西应该是无论何时,身处何情何境都不会消散的,那些大概就是生而为人必不可少的东西了吧,并不是说眼泪(笑)。既然说到了泪水,我想这次犯傻可能和囤积的雨水倾盆而下也有很大的关系,他们让一段抬腿15分钟的路变成了一个半小时的巨型磨难。苦路的氛围是绛紫色的。有弯月和虫鸣,桃树散发出胶质的香味,树叶在黑暗中近乎褪成黑色,空荡的长椅左侧有发着群紫色光芒的灭蚊灯。若是换个日子当是再舒适不过的宁静,可惜走苦路的人只收取到了模糊的光景和第二天起来时胸口不容忽视的巨大空洞。总之现在这个泪水消散了,洞居然也在一瞬间封上了。想想也是好事。因为从此,都可以有把握的说出那个空洞是什么了。
大家有多久没有注视自己的心了呢?
有一段日子里,因为忘记了心这个东西,甚至开始怀疑起情感的真实性,时不时地,浸泡在当代科学社会中的我曾觉得情感这东西不过是阻碍人明辨是非的障碍。虽然有时好像的确如此。但就像生活无结果一样,我们所有人的共同结果不过是一死,可能品尝着胸口的五味杂陈也是种行走的方式吧。说到这里又不得不说绘画了。最近还有一个事情让我觉得十分惊奇,那就是忽然开始有了”腻了”的感觉。
看书看腻了,看画看腻了,每一个体系里面都有每一个体系的规则和重复,一个不变的主旨支撑着大家在更改皮毛的同时滚动着同样的核心。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养份摄取上过于贪婪了,超过了应有的度,竟在最喜欢的绘画和文学中种尝到了”烦””腻”的滋味。可能也是终于开始醒悟到自己所处的时代了。威尼斯红很美,赭石很好用,可这些带着腐朽气味的颜色其实早就从我们的生活舞台中退出了。黑配红再加点白或黄,烛光摇曳下模糊的模特,一幅相向相背的群像。我说的当然不局限于这几个例子。他们好像在我们的场景中早已失去了意义。就像我们在当下再没有必要绘画山水图一样——因为我们其实早已没有了寄远的需求,心灵不再常年地受苦,现代人有太多取悦自己的办法,而真实的远方这个东西只要抬腿就可以抵达,没能抬腿也可以看看图片和游记,更不用说大多能抵达的远方被城市化进程改变得大同小异。出离和脱离开始变得同镜花水月一般,但凡开始追求,便只能一次次地重复上演猴子捞月——且原來的那些图已经足够了。
最近和在诗社忙活的一位长辈见得比较多,他总是和我说”多读诗,它滋养人们的心灵。”这几年虽然买了一本又一本的诗集,但翻来总有种空荡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对音乐,准确的说是不是歌剧的爱替代了诗歌,光是想下那些诗歌中经由翻译而缺少的细微差异就令他变得索然无味,弄得我对原作也丢失了兴趣,更不用说它在造景上乏于绘画,在造情下匮于音乐了(当下的一己之见)。可能诗缺少了歌真的变得残缺了,也或许人们真的有需求诗歌的特殊情景,而我没在那个情景之中。再说小说这个东西,在这一个夏季中,除了上次提到的重读《舞舞舞》之外,它好像也只有在迫切的需要逃避现实的时候才发挥了作用。这个逃避和山水的逃避还不一样。一个是给自己打造一个舒适闲适之所,补充人们在现世中的能量,一个是拉着你掉到另一个山谷里。长辈的说词是:”姑娘,倘若当你遇到自己心仪的男孩时,都不能用一句诗歌来表达你的情感,那这爱得有多么的苍白啊。”这真的话不错,可惜男孩没听到。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心太浮躁了,学术类书籍更是不愿意去翻了,手边能陪伴我的也只有散文集子了,大家都和我一样,在里面七嘴八舌的乱说些有的没的。还是挺好的。
还有一个事儿可以记录一下,就是最近频频地听到”定性”这个词。”不要那么早就定性了”乘以二,”你还没有定性”乘一,”不过到了这个年纪都定性了吧”又一。每一个说辞都相对而立,他们让我得到一种暗示似的注意力,一个放在可能性上的注意力。
我再凝视一下当下吧。下次再来写这个话题好了。
诸君秋安呐。
接受了秋天来了的
惜童